诗 词 中 的 芭 蕉

诗 词 中 的 芭 蕉

    今天早上的秋风终于有些许微凉,监考时望向走廊,懒洋洋的阳光将窗外的树叶儿点缀得分外嫩绿,尤其是那一片片硕大的芭蕉叶,被映照得叶脉清晰,色彩青绿欲滴的,仿佛窗外绿色汪洋中的片片扁帆向着阳光起航,风的吹拂下叶儿缓缓摆着,相互交织晃动,又犹如婀娜多姿的少女在翩翩起舞,跳出一曲妙蔓的绿色之歌青春之歌。
     绿色即是青春。中秋已过多时,轻舞的绿芭蕉叶儿还是有着夏日的浪漫与活力,时间,在它身上静止了停滞了。南宋“竹山先生”蒋捷《一剪梅》词中的那句:“流光容易把人抛,红了樱桃,绿了芭蕉。”在红与绿的变化中,深深戳痛了人们心底最无奈的那个情绪:人生易老,年华飞逝。时光使得樱桃变成丰腴的红果实,芭蕉却依然永葆绿色的年华,只是我们却无力抵抗时间带来的变幻和摧残,此时的芭蕉成为一种映衬,成为时光变迁背后的风景,成为光阴易逝的强烈的色彩对比。 

    其实,催人老把人抛的不只是时间,也有我们自己的心态。触物思怀,睹物怀志,不只是诗人词人的专利,每个人都时常会有心与境的转化。红也好,绿也罢,映入眼帘的是自然景致,自然界的美好亦难免于凋落凋零,“流水落花春去也,天上人间”,当你感叹世事无常红颜易老时,是你自己的内心在随着景转动,将自己融入了景物之中,注入自己的情感,而景物呢仍然是景物,樱桃还是樱桃,芭蕉依然是芭蕉,眼中分出了红绿,心中生出了分别,从而喟叹生活愁绪,心绪起伏。李商隐诗云:“芭蕉不展丁香结,同向春风各自愁。”则更加极端,一种相思,两处闲愁,人的心啊,哪来这么多的感伤? 

    诗人词人或许是最情绪化的,所以,他们很多人都喜爱写芭蕉,尤其偏爱雨中赏芭蕉,“雨打芭蕉”成为了中国诗词家们吟诗作词的一个特定内容。李煜词曰:“秋风多,雨相和,帘外芭蕉三两窠,夜长人奈何”,三言两句间,这落魄帝王在凄风苦雨中的心情相信读者都能深刻体会得到;摩诘居士王维则说:“雨打芭蕉叶带愁,心同新月向人羞。”将自己和芭蕉叶融为一体,愁也是有芭蕉的色彩了吧?宋代杨万里《芭蕉雨》诗:“芭蕉得雨便欣然,终夜作声清更妍。”则一反常态,写出了悦耳的欢喜之情……人的感官是很奇特的,心则更为复杂多变,香甜苦辣,喜乐哀乐,是景所致,实由心矣。 

    于我而言,特别欣赏下面这首词:“窗前谁种芭蕉树?阴满中庭。阴满中庭,叶叶心心,舒卷有馀情。”易安居士这首《添字丑奴儿》上句写得从容淡定,芭蕉叶仿佛成了她的贴心人,舒卷中满满温情。不过,下句则突起波澜,不忍卒读:“伤心枕上三更雨,点滴凄清。点滴凄清,愁损离人,不惯起来听。”其实,那点点凄清,哪只是离人,更是千年来的读者们不忍起来细听啊!这首词应该源自李清照的前辈名家林逋《宿洞霄宫》中的最后一句:“此夜芭蕉雨,何人枕上闻。”但她以女人特有的敏感与感性将雨打芭蕉的心情写得淋漓尽致,自以为此词比林诗要更高明一些的。
     至于在芭蕉叶上写字题诗,想必也是别有情趣的事儿。“无事将心寄柳条,等闲书字满芭蕉。”薄情郎李益写满芭蕉叶上的诗句又岂能弥补霍小玉的深情?韦应物的诗:“秋草生庭白露时,故园诸弟益相思。尽日高斋无一事,芭蕉叶上独题诗。”则来得高雅而孤独,对兄弟的相思也相当感人;而神话故事般的唐代校书郎张仁宝在死后于芭蕉叶上题诗:“寒食家家尽禁烟,野棠风坠小花钿。为今空有孤魂梦,半在嘉陵半锦川。”则有了一些凄凉而恐惧的意味了……

     而元代散曲作家徐再思的词《水仙子》“一声梧叶一声秋,一点芭蕉一点愁,三更归梦三更后。”则意境俱全,将秋写得静谧与飘逸,点出了秋的萧瑟、凄美和寂寥,加上一、三的单数的重叠手法,更突出了孤独的氛围与环境,完美表达出了即强烈又积郁于怀的离愁别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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